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聋儿教育的无奈:她顶“黑户”身份奋斗

2009-05-26 来源: 浙江在线-今日早报

    六间办公室改造成的儿童卧室和教室,老师的卧室横七竖八地被“安插”在教室、开水间、杂物间里,楼顶平台改成了教师办公室、洗衣房,办公室走廊里装上了洗手槽,楼道里还被安装了简易橱柜……

  看这些文字的描述就可以想象条件有多么艰难,这里是“浙江中医学院耳聋康复研究所滨江语训实验基地”。当然,这里不是滨江区,而是下城区东新路424号一座4层办公楼的顶楼,一所尚未取得有效身份的社会力量办学的聋儿康复中心。

 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 听到聋儿说话,她笑了

  5月12日,记者来到这里。一个穿着朴素的中年女子下楼迎接,深陷的眼眶,疲惫的身影,她就是陈小玲,今年37岁。

  聋儿语言训练,陈小玲入行是在1995年,转折点则是在2004年。当时,从义乌跑到杭州工作的她,接到了湖州一位语训班负责人的电话,说他那个只有五六个聋儿的语训班,因种种原因,想以两万元的转让费转给她。

  身为出租车司机的丈夫惊讶地问,这两万元的转让费,一直就不富裕的家里怎么拿得出来?陈小玲信心满满地说,前任负责人借了她两万,说先欠着,慢慢还。于是,她丢下孩子,丢下老公,一个人跑到湖州办班去了,那时候,她孩子才3岁。

  那两万元的转让费,陈小玲用了近两年才还清,可她觉得很开心,因为让聋儿说话,是她喜欢做的事。2005年的一次全省聋儿演讲比赛中,她的学生还获了集体一等奖。

  “我们这里是抢救型的教学,这里的大多数孩子都错过了2岁这个最佳语训时期,最迟到8岁才送过来,他们很可能因为耳聋而无法说话,我们要赶在听力完全丧失前,通过专业的训练帮助他们学会说话。”她说。50万元注册资金,她拿不出

  “我当然很想让小铃儿有营业执照。”她说,她这几年来,跑过很多部门,民政局、工商局不知去了多少趟。

  工商称,要有50万元的注册资金,还要另缴押金;民政部门表示,陈老师的机构,必须有个上级主管单位,否则也不能批。

  这些,陈老师都做不到。

  如今,唯一能证明小铃儿“合理存在”的,是一块“浙江中医学院耳聋康复研究所滨江语训实验基地”的牌子,尽管他们已经离开滨江区很久。

  研究所的负责人,浙江中医药大学听力与言语科学学院院长王永华,为班里的孩子募捐了统一的班服、时不时介绍大学生志愿者过去帮忙教学。

  目前,语训班里有28个孩子。语训费用每月900元,孩子是全托,吃住睡都包括在内。这是小铃儿运转的唯一资金来源,每月25200元。

  但需要支付的似乎更多。教职员工(不包括她本人)共8人,工资1500元每人,这是大头,共计12000元;28个孩子一日三餐,8000元;每月电费1000元;场地月租费3000元。

  这样算下来,每月盈余差不多只有1000多元。

 

挂靠是一种无奈

  班级里的各类硬件,比如课桌添置、电器等等,都要靠这笔钱来支付。所以,陈小玲常常要倒贴。王永华,从上世纪80年代就开始做聋儿康复训练研究,现任浙江中医药大学听力与言语科学学院院长、浙江中医药大学耳聋康复研究所所长,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,是浙江省重点扶植学科的青年学科带头人。

  “相比于公办的语训教师,陈老师他们走得太艰难、太无奈了。”他说,民办聋儿语训点,如果没有政府和社会的扶持,是很难发展的。

  “为什么不能尝试‘民办公助’呢?”他说,相关部门可以考虑给予一定形式的补助,从扶持公益角度,工商部门也应该考虑降低注册资金的门槛。

  还有一个办法,就是给民办语训学校找一个“娘家”、一家主管单位。但由于每个城区的福利待遇首先面向的是本区的孩子,外来的聋儿无法享受这一政策,民办语训点生源过于“宽”,导致了“娘家”难找,王永华说。

  曾有三家聋儿语训点,挂靠在公办的杭州市聋儿康复中心的名下,说到挂靠的原因,市聋儿康复中心的董红谊说出了“无奈”两个字。她表示,因为种种原因,语训点大多很难拿到独立的营业执照,挂靠,是这些民办语训点一种无奈的立足方式。

  目前仅一家几年前被杭州市残联转正,成为“有娘家”的、规模较大的民办语训点,另外两家前景堪忧。

  没执照,就是“黑户”,说得再严重些,还可能因为非法被取缔,所以民办语训机构,一直在萎缩……

  

残联:能否尝试“民办公助”

  当时,陈老师和她的语训部实在无处可去,下城区残联了解了她的困境之后,将办公楼四楼租给她做临时教学地点,象征性收取房租3000元一个月。

  “聋儿康复语训点本身就很少,其中公办的也少。”杭州下城区残联理事长张圣地说,陈老师是一个很有爱心的老师,辅导效果也不错,家长也满意,可惜一直没有执照。

  今年年底,下城区残联可能会迁至石桥的杨家村,“我们租用了那里很宽敞的一幢办公楼,我们也希望陈老师能把语训点建到那边去,那边孩子有活动场所,硬件设施应该说是省里一流的。

  如果陈老师招收了下城区的聋哑孩子,下城区会考虑对这些孩子给予费用补助。

  “怎么样做‘民办公助’这件事,我们也在思考。”张圣地表示。

 

记者手记“身份证”在何方

    从上周开始,杭州的最高温度都突破了30多摄氏度,浙江工商大学公管学院大学生志愿者叶涛联系记者说,这个语训点很困难,在一个温度35摄氏度的中午,20多个小朋友睡在朝西的房间里,阳光透着窗帘射进来,没有电扇。

  叶涛说,说不定报纸登了,会有人捐电扇。

  周二,记者和大学生志愿者一起过去。虽然是家苦于拿不到“身份证”、两度搬迁的聋儿语训班,但这里的孩子,很可爱。

  每个孩子都抱着陈小玲叫“妈妈”,见到陌生人,孩子会打招呼,口齿不清地说阿姨好,还会抱着你不放,这在聋儿当中,并不多见,聋儿大多有些自闭。

  除了给聋儿做培训,陈小玲似乎对一切都是那么容易满足,她告诉记者,她“有车有房,生活美满”,当然,房子,是公公婆婆的回迁房;车子,是老公的出租车。

  但是她也怕有一天,这个班转不下去了,“我只是不希望看到那样的一天,我不希望这些孩子就这样被遣散。”

  那么,能给她一个合法身份的出路在何方?报道过后,我们会期待到社会力量的资助吗?有关部门会在法律范围内给陈小玲们特事特办吗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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